石宝安:西藏青岗峰雪山下的对话 | |||
煤炭资讯网 | 2025/3/19 21:37:05散文 | ||
越野车抵达西藏申扎县嘎日阿统铷多金属矿区时,我们已经在路上与高原反应撕扯、抗争了8个多小时,身心疲惫。矿区里的几星灯火,在冰冷的夜色里远远地候着我们。星星像撒落在雪山上的宝石,在刺骨的寒风里眨着迷人的眼。
矿区甲方人员心细,晚餐很丰盛,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但强烈的高原反应使我们踏勘钻探施工现场的人对食物失去了应有的热情,从拉萨出发时个个生龙活虎的施工现场踏勘人员,都像生了病似的,蔫蔫地坐在餐桌前。带队的负责人扯开嗓子说,更大的困难还在明天……他的开饭动员像命令,意思是不想吃也得吃,打起精神吃,必须吃。我跟初次上高原的人一样,头脑昏沉沉的,两腿发软,胃也难受,勉强喝了一小碗粥,就悄然起身,离开了矿区饭堂。
夜色像一池年头深远的酒,浓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我一身棉衣棉裤,披着厚重的棉大衣,身上仍一阵一阵发冷。矿区里,粗犷的风发出一阵一阵尖叫,掠到耳朵上,像鞭子抽,生疼。海拔6444米的甲岗峰雪山,在夜色里沉默着。
我在矿区转了一圈,除了呼啸的风,一片寂寥。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踏勘钻探施工现场。第一次来到申扎嘎日阿统铷多金属矿区时,我记着,是2019年6月10日。5700米,不仅仅是一个枯燥的数字,更是一种精神的高度。所以,这日子我一直记在心里。
那天晚上,我还记得一位施工坑内钻的钻工裹着羊皮大衣坐在我身边的神态、表情。我问他:“来这么偏远艰苦的地方,后悔过吗?”他说:“能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地方为祖国找战略资源,能让人自豪一辈子。”风大,但繁星如斗,星光映着他青春的黑红的脸庞。他似乎有些腼腆,不停搓着粗糙的大手。我相信,他的话代表了地质人不怕环境恶劣的坚定信心。
矿山的矿长告诉我,矿区有一年要在平洞里打坑内钻,当时找不到合适的钻探队伍,将钻探工程承包给一个私人队伍,包工头从山下请来二十多个民工,每人每天四百多元,不料只在矿区撑了一宿,第二天全跑了。
矿山聘请的一位老地质工作者告诉我,5700米的海拔,空气含氧量仅有内地平原的一半,从低海拔地区带上来的物品也有“高原反应”。他笑着说:“没有一袋方便面是不鼓的,没有一罐碳酸饮料打开时是不喷的。”
初上高原的人也有着各式各样的高原反应症状:有的持续头疼,有的夜里睡不着觉。一周下来,大家慢慢适应了缺氧的生活。一个个地质工作者就像一颗颗顽强的种子,开始在雪域高原上生根发芽。
这次,我再次来到申扎嘎日阿统铷多金属矿区,那是因为这里要进行新一轮的战略资源找矿突破。我在矿区待了一整天,原打算晚上与其他地质队里的钻工了解一些地层情况、跟钻工聊聊天,听听他们在雪域高原找矿的故事。不料,晚上十点,我被强烈的高原反应击倒了。我恍恍惚惚,如在梦里,一次雪山夜里与钻工的对话就那样被高原反应耽搁了。
第二天,我们几个人踏勘路况、地形地貌地层、生活水源、生产用水以及钻机营地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大雪,说下就下,无声无息。倏忽之间,连绵起伏的青岗峰雪山,一派银装素裹。申扎嘎日阿统铷多金属矿区春天飞雪是平常事,对生活在城市的内地人,却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但高原反应折磨得我们既无心拍照留念,也没精力和心思赏景,只能匆匆下山。
三月,在内地,已是春深踏青,草木葱郁,桃花盛开的季节,青岗峰的雪山上却看不见春天微茫的脸。在拉萨出发时,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瓦蓝,有轻薄如纱的白云在天空游走,空气里有淡淡的春草的气息,路边的柳树枝上刚刚缀上黄豆般大小的芽苞。
向着海拔5000米以上的雪域高原进发,对我们陕煤地质人来说,其实是在见证怒放的人生。
踏勘完钻探施工现场后,我们一行人正准备踏上回拉萨的路。此刻,巍峨青岗峰雪山下,地质人新一轮找矿的信心坚定执着;雪域高原的风也变得温柔,轻轻拂过矿区,好像在为我们陕煤地质人的勇敢和坚定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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